今年五月，马斯克起诉 OpenAI 那场官司开庭，我在朋友圈追着看，还感慨过一句"这真是一场大戏"。没想到几个月后，戏没散——这次冲上热搜的，是替 OpenAI 打这场官司的辩护律师。

一段网传视频里，两个人在纽约的公园长椅上举止亲密，网上很快对上了号：Wachtell 律所诉讼部的合伙人 Nathaniel D. Cullerton（45 岁、已婚，妻子也是律师）和该所受雇律师 Kelsey Borenzweig（29 岁）——两人此前都在代表 OpenAI、对抗马斯克的诉讼团队里。视频由一名 TikTok 博主偶然拍下上传，随后在 X 和法律圈疯传。

先把话说在前头：所谓"两人亲吻、存在婚外情"，目前仍是网传，未经证实，当事人和律所都没有回应，也没有公开证据能坐实。甚至连视频拍摄地都对不上——有说中央公园、有说布莱恩特公园。作为律师，比起替网络做道德审判，我更在意一个被大多数人跳过的问题：这段视频，本身是真的吗？

因为真假这一步没走完，后面所有的法律判断都是空中楼阁。而这，恰恰是今天最该讲的一课。

第一种可能：视频是真拍的。

如果确是有人在公园用手机拍下的真实画面，那在美国，被拍的人几乎没有隐私可主张。美国法律的逻辑很直接：公共场所——公园、街道、人行道——你对自己不具有"合理的隐私期待"（reasonable expectation of privacy）。50 个州都允许在公共场所拍摄他人、无需对方同意，宪法第一修正案还把"拍摄记录"本身当作受保护的行为。所以在公园被陌生人拍到，想告对方侵犯隐私，法律上很难站住。

但三个例外，跨境的人尤其别踩：一是厕所、更衣室这类仍有隐私期待的地方，拍了违法；二是若连私密对话的声音也录了，美国有十一个州要求录音须经对话各方同意（wiretapping 法）；三是偷拍裙底一类，公共场所也照样犯法。

第二种可能：视频是 AI 拼接、换脸做出来的。

已经有人指出，这段视频可能是把两位律师的真实职业照，嫁接到摆拍甚至 AI 生成的画面上——也就是俗称的 deepfake。我是计算机出身，这类"移花接木"有时一眼能看出破绽，有时得靠工具。但只要它是伪造的，法律后果就和上面完全相反：这不再是"公共场所拍摄"，而是伪造他人形象、损害名誉，在美国可能构成诽谤（defamation）和对姓名肖像商业化权利（right of publicity）的侵害，具体以当地律师及现行有效法律为准。

同一段视频，真的还是假的，把当事人从"无权主张"直接推到"有权索赔"，是两套截然相反的法律世界。这也是为什么，一个负责任的判断，必须从"它是不是真的"开始，而不是从"他们道德不道德"开始。

那换到中国呢？这是我更想提醒做跨境的你的地方。

别以为"公共场所拍摄无罪"全球通行。在中国，即便在公共场所，你也享有肖像权。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写得很清楚：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丑化、污损，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肖像权；未经本人同意，不得制作、使用、公开其肖像。这一条等于把"AI 换脸、深度合成"直接钉进了肖像权保护。再叠加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的隐私权，以及《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》，一段在美国"拍了就拍了"的视频，搬到中国的法律框架下，无论是真拍的营利传播、还是 AI 伪造，侵权的口子都比美国大得多。

所以如果你做跨境生意——你的形象、你产品的模特图、你高管的公开画面——被人拍了、被人用了、甚至被人 AI 换脸伪造了，能不能维权、按谁的规矩维权，取决于它落在哪个法域。你以为在一个国家"没人管得着"的事，换条国境线可能就是明确的侵权。

回到那段视频。在 AI 能凭几张照片就伪造出一整段"现场"的今天，"眼见为实"已经不是一句能随便说的话了。这不只是那两位律师的麻烦，是每一个把脸和视频放在网上的人的问题——包括你我。

手上如果有涉及肖像、视频被盗用或被 AI 伪造的跨境情况，把情况发我，先帮你理清在哪个法域、按什么思路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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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展鵾律师 · 涉外律师
涉外/跨境为主 · 办理广州/大湾区/全国刑事民商诉讼与法律顾问 · 中/英/西/日4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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