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一位做自媒体的客户来电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："Mike，我用AI写的文章，被人扒了说我抄袭，这事儿怎么算？"

我让他把材料发过来。看完之后，我反问他三个问题：你的素材来源是你自己的访谈记录吗？AI生成的内容你做了多少改写？发表时有没有声明AI辅助？

他答不上来。

最近Substack上有篇文章在写作圈刷屏，作者Jasmine Sun讲AI时代独立创作者的"比较优势"。她的核心观点是——别想着跟机器比谁产出快，要想哪些技能因AI变得不值钱、哪些反而升值。

我作为一个在AI辅助下办案、写作、做内容的涉外律师，结合最近接的几个案子，谈三件事。

一、AI生成内容的版权归属，没那么简单

国内现在主流判决倾向于：AI生成物本身不构成作品（北京互联网法院2023年"AI文生图"案是少数例外，强调"独创性贡献"程度）。但实务中，争议点往往不在"AI生成的部分有没有版权"，而在你用了谁的数据训练、你的Prompt有没有侵犯他人在先权利、你发表时有没有如实披露。

我办过一个跨境案子，国内自媒体用ChatGPT洗稿一篇英文专栏，原作者通过DMCA投诉到平台。客户问能不能抗辩说"是AI写的不是我抄的"——我直接告诉他：法律上，你是发布主体，你承担责任，AI不是免责工具。

二、独立创作者的真护城河，是AI做不到的那部分

Jasmine Sun的观察我很认同：当AI把"基础写作能力"商品化之后，真正升值的是第一手信息、真实的判断力、有人格的视角。

放到法律服务行业一样。客户为什么找我而不是问DeepSeek？因为我能告诉他："这条墨西哥反腐败法的条文，AI给你的翻译是对的，但实务中检察官的取证逻辑是这样——我去年办过一个类似的，关键证据在第三方支付凭证上。"

这一句话，AI给不了。

三、AI合规，是创作者的下一道必答题

如果你是用AI辅助创作的内容方，我给三条可执行建议：

第一，留痕。Prompt、生成时间、模型版本、人工修改部分，建议存档。万一有争议，这是你的举证基础。

第二，披露。涉及商业用途、有偿稿件、专业建议类内容，明确标注"AI辅助生成"。欧盟AI法案2025年8月已生效部分条款，国内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第十二条也有显著标识要求。

第三，核查。AI写的法律条文、案号、数据，全部要核。我自己用AI辅助写稿，遇到具体条号、案号，一律去官网或威科先行复核。上个月还发现AI把一条已废止的司法解释当现行有效给我了。

回到开头那位客户。最后我建议他做三件事：把原始访谈录音整理出来作为创作基础证据、在文章里补充AI辅助声明、跟投诉方协商和解。AI不是甩锅工具，但也不必恐慌——你的真实经历、独立判断、专业视角，才是法律和市场都认的"作品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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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展鵾律师 · 涉外律师
涉外法律 · 跨境合同 · 中/英/西/日 4 语执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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